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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醫精誠——王貴齊的一天

2019-06-25來源:人民政協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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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貴齊簡介: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內鏡科主任,國家衛健委疾病預防控制局癌癥早診早治專家委員會(農村)主任委員,中國醫師學會消化內鏡學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題記:

博極醫源,精勤不倦。見彼苦惱,若己有之。——《大醫精誠》

早上6∶30,馬路上還是冷冷清清,只有幾名環衛工人在打掃衛生,坐落在北京東南二環的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已經人滿為患,特需號的窗口前排起長隊,蜿蜒好幾圈,看不到隊尾。

“你好,隨便坐。”正在看病歷的王貴齊抬頭跟我打了個招呼,濃重的東北口音搭配一張燦爛的笑臉,嘴巴張成餃子形,眼睛瞇成一條縫,50多歲,微胖,宛如彌勒佛。寒暄都省了,他就又開始埋頭工作。4米長的會議桌上擺滿了病歷和檢查結果,都要他一一過目,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作為內鏡科主任,今天又有6臺手術在等著他。

繡娘

7∶04,“跟我來。”話音未落,人影已飄出辦公室,我急忙跟過去,開始為期一天的“介入式”采訪。

拐個彎就到了手術室。平生第一次進這地方,我緊張到全身僵直,大氣都不敢出。

病人已做好術前準備,王貴齊看了看屏幕上的病灶特征,接過內鏡器,操縱手術刀沿著腫瘤邊緣一點點實施切除。別看“彌勒佛”一雙大手白胖白胖,拿著繡花針大小的手術刀居然宛如繡娘般靈巧,上下翻飛,左右騰挪,只幾下功夫,腫瘤組織已剝離了大半。

曾經醫生對付腫瘤的辦法就是開胸破肚,如今隨著內窺鏡技術的發展,通過一根管道就能看到患者體內的狀況。用袖珍手術刀在內窺鏡下手術,幾乎沒有傷口,術后兩三天即可出院,大大減輕了患者的痛苦。

7∶23,第一個病灶切除,好歹也是個腫瘤,19分鐘就搞定了!

“主任,要開會了。”旁邊的護士小聲提醒道。剩下交由其他醫生處理,王貴齊脫下手套馬上轉場會議室。

會議的主題是北京將實行醫耗聯動綜合改革,醫療服務價格大幅度調整,科室到底怎么執行?

“首先,一定要跟患者做好溝通解釋,這次的改革是國家在保證整體醫療支出不變的情況下做的一個結構性調整,有些項目費用降低了,甚至取消收費,就必然會有部分項目費用上漲,要從整體的角度跟患者解釋清楚。我們在制訂治療方案時,更不能看哪項收費高就用哪項,一切從病人利益出發,該怎么治就怎么治,這條規矩誰也不能破!另外,新的政策對于患者一次手術切除多個病灶的情況,允許加收一定的費用,我們先內部統一,全部按最低標準執行。”王貴齊的語氣不容置疑。

王貴齊出生于軍人家庭,高考時并不知道自己將來要干什么,只是聽別人說醫生不錯,就誤打誤撞地進入哈爾濱醫科大。最初,他選擇的是腫瘤外科專業,“男孩子嘛,覺得拿手術刀很酷。”

雖然拿的不是槍,軍人作風倒是被他帶到了科室。整個會議沒有一句廢話,統一思想、布置任務、細化操作,效率高到不可思議。

7∶37,會議結束,起身直奔2號手術室。

幾個年輕醫生正在手術,這回他并不急著上陣,而是做起了場外指導,“手上提著點勁兒”,“別著急,順時針轉一下”,“先從淺表開始切”,年輕醫生試了幾次都不得要領,有些慌,更不知道怎么下刀了,王貴齊干脆接過內鏡器親自演示,“這有兩個斜面,這面不行,就轉到另一面開始,保持70度以上夾角,”看他指導的架勢,比自己做還累。有了示范教學,年輕醫生再下刀時明顯有了準頭,“對,對,就是這樣,特別好”,看著學生們慢慢找到訣竅,王貴齊的嘴巴不自覺地又變成餃子形,人都走出門了,返回來拍拍旁邊助理醫生的肩膀,“放松點,不用那么緊張。”

王貴齊當年學做手術時可沒他的學生這么幸運。我國的內鏡技術起步較晚,最初也只是用于檢查和簡單治療,國內還沒有手術的先例。2006年,坐了8年冷板凳的王貴齊終于迎來春天,中華醫學會消化內鏡分會組織6名醫生赴日本學習一周,他就在其中。可由于沒有當地的醫師執照,他們只能看,不能上手操作,更不能拍照錄像,全靠用筆記,用腦子背。

到今天他依然記得回國后第一次做手術時的場景,緊張、忐忑、恐懼、甚至感到無助,身邊沒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就連手術設備也與在日本學習時不同,具體哪個鍵是干什么的,每個指數又代表什么,全憑摸索著來。我不禁好奇:

“患者知道自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嗎?”

“知道啊。”

“那她還敢做?!”

兩個“第一次”加在一起的手術注定很“完美”,該遇到的問題幾乎都遇到了,患者術后出血,把他嚇得幾天都不敢睡,好在最后結果是好的。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是王貴齊那幾年最真實的寫照。最怕的就是手機響,鈴聲已經成了壞消息的代名詞,可即便再厭惡,他也不敢讓手機離開自己半步。

轉戰

7∶51,辦公室看病歷。

7∶56,1號手術室操刀。

8∶09,2號手術室繼續指導。

8∶21,不放心1號手術室,過去瞧一眼進展。

8∶24,辦公室看病歷。

王貴齊的腳下就像踩著風火輪,在診斷樓里上演瞬間位移,經常是我記個筆記的功夫,一抬頭就發現人不見了,緊著往外追。

難道這就是看起來威風凜凜的外科醫生的日常?我心里嘀咕著。

8∶26分,陳醫生拿著一摞方案風風火火地進來。

“主任,反饋回來了,問題主要集中在病人復查的時間間隔,您看怎么再具體細化一下。”

“這個不能一刀切,篩查間隔過于密集會造成國家醫療成本無謂上漲,間隔太長又起不到早診的效果,要不把這條改成……”一堆專業術語我也聽不懂,就是覺得他來來回回挺絮叨。

王貴齊作為國家衛健委癌癥早診早治專家委員會(農村)主任委員,大事小情都得他來拿主意,他們正在討論的上消化道癌癥篩查早診早治技術方案將作為技術指南,指導全國癌癥篩查工作。

8∶49,討論結束。

騙人

8∶57,助理打來電話,說是有病人來看診。

今天明明不出診啊?我帶著疑問,跟著他趕往門診。

一位老奶奶顫顫巍巍地進來,邊走邊道謝:“辛苦您啦,幫我看病。”“沒事沒事,您趕緊坐。”王貴齊連忙上前攙扶,大聲問道:

“老人家,您從哪來啊?”。

“壩上。”

“那兒可是個好地方,夏天都愿意去。您平時喜歡吃什么?”

“年紀大了,就愛喝點小米粥。”

“那可不行,光喝小米粥營養不夠,您得吃點魚和雞蛋。”

邊拉家常,邊緊著把病歷和檢查結果看了一遍。患者情況不太好,要馬上安排手術。王貴齊小聲問旁邊的家屬:“老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嗎?”家屬搖搖頭。他表現得若無其事,笑著安慰奶奶:“您的身體挺好的,過兩天再來醫院做個檢查就可以回家了,檢查很簡單,打個麻藥,睡一覺就好了。”

一聽自己沒事,奶奶馬上露出了笑容,起身就要走。王貴齊又絮叨地囑咐:“平時別吃燙的、硬的、刺激性的食物,多吃點軟乎的東西,吃的時候慢點,多嚼一會兒再咽。”

早期癌癥患者,術后5年的存活率高達90%以上。從這個角度講,王貴齊沒有騙奶奶,這個真沒事兒,是個小手術。

不過他剛當醫生時,“騙”患者的事可沒這么好干。那會兒他還在腫瘤外科,號稱死神大本營,科里絕大部分患者發現癌癥時就已經是中晚期,即便再成功的手術,對患者而言,無非是延長幾個月的壽命而已。所以,他總是失落的。

好在那時候醫患關系很融洽,王貴齊與其中一位家屬成了朋友,后來隨著病人出院,聯系也就斷了。一年后在大街上再次碰見,可他突然發現自己不敢過去打招呼,他怕,他怕病人已經走了。

不能再這樣了!他追求的不是患者術后3年存活率,而是10年、15年,甚至更長!為什么不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早期癌癥的治療上,從發現早期癌癥開始,早診早治。

1998年,腫瘤醫院成立內鏡科。內鏡技術作為剛剛興起的一種診療方法,對于消化道癌癥的早期診斷極其有效,王貴齊抓住這個機會應聘科室負責人,從此毅然轉入內鏡領域。

不到20分鐘,王貴齊已經看了3個病人。每個來的人都拿著一張黃色單子,細一看上面清楚地寫著看病流程以及各種檢查的注意事項,最下面有一行醒目的加粗字“攜帶本單及相關檢查結果前來加號”,這算是王貴齊給復診患者開的“后門”,拿它找助理,保證有求必應。他甚至把助理的手機號對外公開了,即便是沒有單子的患者,也可以給助理打電話要求加號。這可害慘了助理妹妹,每天被折騰得焦頭爛額。

“這里的病人99%都是外地的,來一趟不容易,生病已經讓他們身體很不舒服,所以只要我在醫院,能看的就盡量都看。有時其實就幾句話的事,我說他們更能放心,醫生與患者之間的信任也就是這么建立起來的。”

“最多的時候一上午看了70個號,從早上8∶00一直看到下午2∶00。”說起這項紀錄,王貴齊滿臉的自豪,眼睛又瞇成一條縫。

9∶22,回到2號手術室繼續手術。

9∶40,腫瘤切除。

兩個半小時,兩臺手術,看起來好像也沒多難。

“我可是付出過慘痛代價的,2012年因為手術太多,再加上自己操作不得法,手指肌腱都累斷了,好幾個月不能做手術。”邊說邊展示起“殘指”。“原來一臺手術做七八個小時是常有的事,最長一次從晚上6點一直做到第二天早上8點,護士都已經睡倒3撥了,我還在手術臺上。”說起這些,王貴齊有了一股舍我其誰的勁兒來。

回到辦公室,他急忙從包里掏出早飯,一碗粥,幾塊蒸紅薯,一份涼拌黃瓜,早已涼透,他倒是絲毫不介意,手都顧不上洗,站著就吃開了,狼吞虎咽,5分鐘搞定。剛才他還在囑咐病人細嚼慢咽,怎么……王貴齊自己也似乎察覺到什么,邊洗碗邊沖我嘿嘿笑:“我這人不挑食,有口吃的就行。”

“大哥”

9∶50,轉戰外科大樓。

腸道痛覺神經不敏感,一般不用麻醉,在診斷樓手術就可以。而食道和胃部的手術就必須全麻了,需要到外科大樓手術室進行。

兩樓之間有點遠,得一路小跑。

換衣服、消毒,全副武裝進到手術室,每個人都是只露出兩個眼睛,我想象中這里應該是一個嚴肅、緊張的地方。

手術臺前圍了七八個年輕醫生,王貴齊一進門就大聲招呼道:

“哎呀,今天人這么齊,是歡迎我的嗎?”

“當然不是,大家都是來看陳大夫的。”答話顯然是故意的。

“完了,我失寵了。”

他笑呵呵地自嘲著,眼睛卻一直盯著屏幕,沖主刀的竇大夫說:“竇哥,把鏡頭往前一點,看一下那邊的情況。”竇大夫許是在專心手術,沒聽見,“竇哥,把鏡頭往前一點”,依然沒動,“大哥,大哥,往前一點”,在他不斷地呼喚下,竇大夫終于動了動。我看了一下被他稱為大哥的竇大夫,估摸也只比他小20多歲。

手術難度不大,是鍛煉新人的好機會,王貴齊讓每個人都試著上手切幾下,自己則在一旁指導著每一次落刀,“對,很好,就這樣,特別棒……”絮叨模式再次開啟。

“您挑學生的標準是什么?”

“人品。”

“沒了?”

“沒了。”

“不要求技術啥的?”

“每個人的天資不同,但只要肯下功夫勤練,專業上都不是問題,人品最重要,尤其是醫生,面對生命,德行是底線。”

“我看您學生挺多的,教得過來嗎?”

“我只要把自己做好了,他們自然會跟著學,我更相信言傳身教,耳濡目染。不過我要求比較嚴,他們見了我就像老鼠見了貓。”

貓?!看他開玩笑的架勢外加憨態可掬的模樣,倒是活脫脫一只加菲貓。

10∶53,手術結束,準備下一臺。

內鏡剛插入食道照見病灶,王貴齊的餃子嘴突然緊閉起來,再看病理報告,神情更添幾分凝重,看來是遇到了硬骨頭。這回他不再是口頭指導,直接在屏幕上畫起了手術方案圖,第一步從哪切,第二步如何下刀,看起來挺小的一個腫瘤,居然要分六步切除。這次還得他親自來。

11∶58分,手術“中場休息”,飛奔回診斷樓。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都在等他這個主角登場。節約時間,王貴齊隨便拿起一盒盒飯,只能邊吃邊開了。

會議內容卻不是什么急事。作為內鏡界“大拿”,他發起了“中國消化道早癌醫師共同成長計劃”,自己帶頭認領20個地方,保證每年每個地方至少去兩次,為那里的醫生做現場教學,而且全部是義務的。不僅自己做,他還要求科室里的醫生每人至少認領兩個地方。今天開會就是討論下半年的培訓計劃。

“您都這么忙了,還有時間做這些?”

“就是因為太忙了,所以想讓自己不忙,最好的辦法就是培養出更多的醫生,讓更多中小城市甚至偏遠地區都具備手術能力。”王貴齊的眼里有了憧憬。

怪不得他只有周一到周三在醫院上班,其他時間都在出差。翻看手機里的行程安排,一周三個地方,已經滿滿當當地排到10月份,下周的安排是,山東、河南、日本。

“日本?還要去學習?”

“才不是,這回我是去講課的。”

王貴齊難掩得意之情,餃子嘴張開、眼睛瞇起,“從前我們是跟跑學習國外經驗,后來是并跑,現在我們已經可以領跑。”

發飆

12∶48,會議結束。

王貴齊急忙讓助理把一位正在手術的患者家屬叫了進來。患者的腫瘤長在十二指腸膽和胰的開口處,術后風險較大,他要交代一番才放心:“出院后一定不要急著回家,在醫院附近住個一兩周再走,一定注意飲食,有任何出血或不適一定第一時間來就醫,真要是回老家出現問題,當地沒條件搶救,就什么都晚了。”一定、一定、一定,一連串的“一定”說得家屬頻頻點頭他才罷休。

“就交代個注意事項,沒必要親自來吧?”我有些不解。

“當然要。生命只有一次,患者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交給我這個陌生人,我對他們多一點耐心和理解還不都是應該的。況且醫生最應該感謝的就是患者,感謝他們給我們信任,他們就像父母,給了我們生活、名譽、地位,沒有他們的支持,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醫者父母心”,王貴齊作如是解!

12∶57,趕往外科大樓。

剛剛的硬骨頭沒啃下來,還得“大拿”出手,氣氛突然變得有些緊張,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王貴齊嘴巴緊閉,眉頭緊鎖,來回轉動鏡頭尋找最佳手術角度,汗順著額頭一路流到脖子。這還是我今天第一次看見他出汗。

14∶02,腫瘤組織全部被殲滅。

“戰斗英雄”長出了一口氣,走下手術臺,轉了轉僵硬的脖子和肩膀,衣服已被汗水濕透。

助手們開始收尾工作,一個小伙子不小心按錯了個鍵。

“干什么呢你!”

一聲怒吼嚇得我一激靈,只見王貴齊怒目圓睜,恨不得吃人。

小伙子慌了神,一緊張又按錯一個。

王貴齊忍無可忍:“長沒長腦子!出去!”

出去反倒是解脫,剩下的人才提心吊膽,手術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加菲貓發起飆來,是老虎!

裝睡

14∶27,開始下一臺手術。

第一步先檢查病灶,連我這個外行都能看出來,腫瘤有點大,位置又正好在拐彎處,不好切。

“這個要從這邊做標記。”王貴齊指導著,一邊說還過去扶著主刀年輕醫生的手,“儀器要這樣拿著,慢慢轉。”警報解除,一切又回復到最初一片祥和的樣子。

不過我更關心的是今天幾點能下班,從早上6點到現在,不是在手術就是在去手術的路上,在手術室也只能站著,我已經累到佝著背靠在墻上,一句話都不想說。可王貴齊依然像吃了興奮劑一樣,精神頭倍兒足,一點也不像昨晚手術到凌晨1點的樣子。

標記完病灶,王貴齊一反常態地閉口不言了,完全交由學生來拿主意,大有當甩手掌柜的意思。

15∶09,回診斷樓手術室。

主心骨走了,年輕醫生們也照樣立得起來,手術做得有板有眼,遇到難度不大的地方,主刀的大夫也會招呼其他小醫生都來上手試試,“手上提著點勁兒”,“三下不動就停止”,宛如王貴齊的翻版,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什么叫言傳身教。

15∶47,主心骨回來了。

看看手術進展,“不錯,我先睡會,要是4∶30還沒搞定我再上手。”說完他就真的在旁邊一張空手術床上四仰八叉地躺下了。

心可真夠大的!

大概過了20分鐘,王貴齊突然從床上蹦起來,著急地喊道:“怎么沒聲了?”(手術使用的是電刀,每次下刀都會有嗒嗒聲)“咋回事?我這半天沒聽見動靜就心虛。”原來他是在裝睡。

16∶28,腫瘤被完整切除。

王貴齊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去:“這么大個兒,干得漂亮!”還不忘跟我炫耀:“你快過來看看,看孩子們做得多好!”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瞇得都快看不見了,嘴巴也變成了特大號餃子。

粽子

16∶47,回診斷樓辦公室。

一進門桌子上放著一袋手包粽子,王貴齊問助手:“孫大姐送的?”“嗯,放下就走了”。

“孫大姐是誰?”

“我之前的一位患者,每年端午都給我送粽子。”

“她當時是很嚴重的病嗎?”

“不是,就是很普通的一例小手術。”

“那還能每年送?”

“對啊,已經送了6年了。”

6年,足以沖淡很多事情。

王貴齊也不是沒有遇見過醫鬧,一次科里醫生檢查時不慎將刷子斷在患者體內。這可不得了,家屬天天跑到院長辦公室,張口就是要賠償,動不動就鬧跳樓,科室才成立第二年,哪受得起這樣的折騰,弄得人心惶惶,十幾天的功夫王貴齊就瘦了20斤。從那以后他說得最多的就是:加強溝通,按規范操作。

16∶51,住院樓查房。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這會兒總算可以稍稍松口氣,累得直不起腰的我看著依然樂呵呵的王貴齊,納悶他就一點也不覺得累嗎?王貴齊最大的夢想就是全面推動癌癥早診早治,作為全國政協委員履職7年來,所有的提案也都與此有關,“政協這個平臺太好了,讓我的聲音可以被更多人聽到,今年癌癥早診早治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我的夢想實現了!”不過他又有了新夢想,現在的早診早治更多還是靠項目來推動,一旦項目停止了怎么辦?“我希望有一天可以由政策和制度來保障,讓它穩定地運行下去。”

17∶30,開會。

科里的年輕醫生劉勇想開展關于消化道腫瘤輔助治療的研究,王貴齊把內科、外科、病理科的專家都請來,一點也不見外:“大家幫忙看看方案還有哪些不足,從專業角度提提意見,將來研究遇到問題,少不了要麻煩各位,我就把他交給你們了。”看著劉勇:“我就是你的總后勤部長,要技術、要資金,還是要其他中心配合,你列個單子,我去協調。”

雖然這只貓有時有點兇,不過跟著他也挺幸福的,路都給鋪到這份上了,想不優秀都難。

18∶21,終于可以下班了!!!

醫院大廳里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大門外的馬路已經被小長假出行的車輛堵得水泄不通。王貴齊張著餃子嘴,瞇著小眼睛,拎起粽子大步朝家走,粽子隨著節奏一晃、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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